第340章 又遇强敌（2/2）
灰雾中开始出现一些实质性的阻碍——飘浮的、仿佛被时光凝固的奇异岩石，扭曲的、闪烁着不详幽光的空间裂隙，甚至有一些半透明的、形态不定、散发着微弱怨念的残影。
它们似乎是过去被灰雾吞噬生灵留下的最后印记，浑浑噩噩地在雾中游荡，对经过的众人产生本能的“吸引”和纠缠。
王腾冲在最前，他的机械眼不断闪烁，分析着最佳路径，灵活（相对而言）地避开那些岩石和空间裂隙。
对于扑来的残影，他并不直接攻击，而是从手臂某个端口释放出微弱的、特定频率的秩序脉冲。
这些脉冲对实体伤害极小，却仿佛能“干扰”那些残影的稳定，让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后溃散或茫然转向。
“不要攻击它们！能量波动会吸引更多灰雾注意，干扰‘稀薄窗口’的稳定！”王腾急促地提醒正准备出手扫清障碍的几位至尊。
长生天尊等人闻言，硬生生收住了即将发出的攻击，只是凭借身法和护体神光，小心规避。
他们纵横一生，何曾如此憋屈，但此刻形势比人强，也只能忍耐。
百息时间，在高速移动与紧张规避中显得格外短暂。
“窗口即将关闭！前方三百丈，有一处规则相对‘浓滞’但稳定的礁石区，快！”
众人奋力前冲，终于在灰雾重新开始剧烈翻滚、吞噬感急剧回升的前一刻，冲出了“稀薄带”，落入一片由几块巨大无比的、颜色深暗、表面光滑如镜的奇异岩石构成的区域。
这些岩石似乎对灰雾有很强的抗性，灰雾流淌到它们附近时会自然绕开，形成了一片不大的“安全岛”。
岩石表面冰冷刺骨，散发着亘古的死寂气息。
众人刚刚站稳，身后的灰雾便如同海啸般合拢，将刚才的路径彻底淹没。浓稠的灰雾拍击在岩石边缘，发出沙沙的侵蚀声，但岩石岿然不动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王腾靠在一块岩石上，胸口能量核心的光芒略微波动了一下，显示刚才的领航和脉冲干扰也消耗不小。“在这里等待下一次窗口。预计需要两个时辰。”
众人纷纷坐下调息。
虽然只是百息疾行，但在灰雾环境中，精神与法力的消耗都比外界大得多。
姬紫月看着靠坐在岩石上的金属身影，犹豫了一下，轻声问道：“王腾，你……你现在这样，感觉如何？我是说，除了没有血肉感知。”
王腾头颅转向她，乳白色光点平静地闪烁。
“……很复杂。”他似乎也在整理自己的感受。
“没有疼痛，没有疲惫感——至少不是血肉之躯那种意义上的。但这躯壳有完善的‘状态监控’系统，我能清晰地‘读’到每一个部件的损伤程度、能量储备百分比、散热效率……甚至能感觉到灰雾规则对躯壳表面涂层的‘腐蚀速率’。”
“情感呢？”庞博挠了挠头，问得比较直接，“你还是原来那个王腾吗？我看你挺冷静的。”
光点微微明暗变化了一下。
“……核心意识，记忆，性格底色，应该还是我。”王腾的声音带着一丝金属质的沉思感。
“但情绪的表达和体验方式，确实发生了变化。剧烈的情绪波动会被‘缓冲’、‘分析’，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‘感受’愤怒、狂喜或者极致的悲伤。更多的是……一种基于逻辑和记忆模拟的‘认知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述。
“……我知道我应该对变成这样感到痛苦和愤怒，我的逻辑模块也确认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和异变。但真正‘感觉’到的，是一种深层的、恒定的‘异常状态警报’，以及基于过往记忆推演出的‘苦涩’和‘无奈’的结论。就像……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看一场关于自己的悲剧。”
这番描述让众人默然。这或许比纯粹的痛苦更令人感到一种深寒的孤寂。
“也许，这也是一种‘道心’的锤炼。”长生天尊忽然开口，声音古井无波。
“褪去血肉皮囊，直视意识本源。若你能以此形态，保持本我不昧，甚至更进一步，未必不是一场另类的造化。仙古之法，亦有身化石胎、灵寄道兵之说。”
王腾的光点转向这位古代至尊，闪烁了一下：“……或许吧。但眼下，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，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，以及……未来该如何‘存在’下去。”
他的话，道出了最现实的诉求。
两个时辰的等待并不平静。灰雾在“吸入”相位逐渐增强的压力，让这片岩石“安全岛”也承受着持续的侵蚀。
几位至尊需要不时出手，稳固岩石周围的秩序，抵消灰雾的吞噬。
王腾则闭目（光点进入低功耗的恒定状态），一边恢复，一边持续校准着下一个窗口的预测。
终于，第二次“稀薄窗口”到来。
这一次，路径更加曲折，途中甚至遭遇了一片“空间褶皱区”，那里的虚空如同被揉烂的纸张，布满陷阱。
王腾凭借躯壳的精密探测能力，引导众人如同走钢丝般穿行而过，有惊无险。
接着是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
每一次穿越“稀薄带”，都伴随着不同的挑战：有时是狂暴的规则乱流，有时是灰雾凝聚成的、具有攻击性的诡异幻象，有时甚至是潜伏在雾中、似乎以灰雾为生的未知阴影生物的袭击。
众人的配合在一次次的险境中愈发默契。
叶凡的万物母气鼎攻防一体，狠人大帝的飞仙力往往在关键时刻斩灭最强之敌，几位古代至尊各展手段，清除障碍。
王腾则始终承担着“眼睛”和“导航”的重任，他的机械躯壳虽然无法参与高强度战斗，但其独特的感知和秩序脉冲，多次化解了针对神魂和规则的诡异袭击。
不知不觉，他们已经穿越了六个“稀薄带”，按照王腾的推算，距离那个“高规则畸变区”已经不远。
但众人的消耗也极大。几位古代至尊气息依旧浩荡，但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。
姬紫月脸色有些苍白，频繁催动虚空镜对她负担不小。
庞博身上多了几道被灰雾侵蚀留下的、难以立刻愈合的浅浅痕迹。
王腾的能量储备也下降到了警戒线附近，他胸前蓝光的亮度明显降低，行动时的机械运转声也多了几分滞涩。
但他依旧稳定地执行着导航任务。
“最后一个‘稀薄窗口’即将在半个时辰后出现。”王腾汇报道，声音依然平稳，“穿过之后，我们将直接抵达目标区域边缘。那里的灰雾……活性预测将达到目前所见峰值，规则混乱程度极高。我无法保证路径完全准确，也无法预测会遭遇什么。”
众人心弦绷紧。
最后的冲刺，往往是最危险的。
休整，准备。
气氛凝重得化不开。
当最后一个窗口开启的信号从王腾那里发出时，所有人如同离弦之箭，冲入了那条比其他“稀薄带”更狭窄、更不稳定的通道。
这里的灰雾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，雾中流转的不是细碎声响，而是低沉如雷吼般的轰鸣。
虚空极度脆弱，不时崩裂开细小的黑色缝隙，散发出恐怖的吸力。更有甚者，雾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巨大而模糊的轮廓，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，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威压，就让人元神悸动。
“跟紧！不要看那些轮廓！集中精神！”王腾厉喝，他的躯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电火花，显然负荷极大。
众人咬牙紧跟，将速度提升到极限，在狂暴的规则乱流和空间裂缝间穿梭。
突然，前方灰雾剧烈翻腾，一只完全由混乱规则和暗紫色雾霭凝聚成的、难以名状的巨大“触手”，毫无征兆地横扫而来！它所过之处，空间寸寸湮灭，那威势，竟不弱于一位古代至尊的含怒一击！
“小心！”叶凡大喝，万物母气鼎暴涨，主动迎上，玄黄气如瀑布垂落，试图阻挡。
狠人大帝几乎同时出手，一道惊艳了万古的飞仙之光斩出，直击“触手”核心。
轰隆！
恐怖的碰撞在灰雾中爆发，余波将周围的雾气清空了一大片，但也让“稀薄窗口”剧烈震荡，几乎溃散。
就在这混乱的瞬间，另一道稍细但更迅捷的暗影，如同毒蛇般从侧方袭向正在全力维持导航信号、自身防御薄弱的王腾！
“王腾！”姬紫月惊呼，虚空镜光芒一闪，试图偏移那道攻击，但慢了一线！